四月,抵达他者的万千途径

于是与朱婧的这场对话,始于一个命题:“离开自我,抵达他者”。她们共同追问:在这样一个孤独被无限放大、情感被不断外包的时代,写作还能做什么?这场对话最终见证的,是一种信赖:对文学、对彼此、对仍愿意在破碎中寻找连接的人的信赖。

四月,《萌芽》邀请于是和朱婧展开了一场关于“抵达他者”的对谈。从参与采访工作到改编父亲患阿尔兹海默病的经历,于是逐渐步入“他者”的世界,放下了早年作品中容量非常小的“我”;而中断写作十年、回归了家庭的朱婧,则重新从“母亲”的身份开始写起,重新认识了她的母亲与所有的女性。正如朱婧所感叹的,文学本身,就是一场发出邀约之后,相约同行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那些看似无用的观察,终将被理解、被接住,而写作者也借由处理他人的经验,寻找到人与世界发生关系的万千途径。

澳大利亚华裔作家郑素莲(Melanie Cheng)的两篇小说《飞蛾》与《石胎》,则以温柔而冷静的笔触,叩问那些异质的存在如何继续与我们共生,描摹失去如何在身体与记忆深处缓慢“钙化”。郑素莲出生于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在中国香港长大,后返回澳大利亚,目前在墨尔本定居和工作,这种跨文化的成长背景,深刻影响了她的文学创作。她著有《澳洲故事》《为陌生人留下的房间》《洞穴》等多部作品,曾获2018年维多利亚州总理文学奖,而在写作之外,她也是一名执业的全科医生,在医疗领域的工作经验,为她提供了观察人性的独特视角。

本期的“参赛作品选登”栏目邀请到了作家路内、负二和青年作者林砚秋围绕参赛作品展开讨论,并由此延伸出小说人物的关系、故事的场景与节奏等话题。

头条

《抵达他者的万千途径》
于是 × 朱婧
于是、朱婧曾在不久前的2025年上海-台北两岸文学营共同担任导师,而她们也都有多重身份:作者、学者、译者、播客主播……在与文学、世界不断产生联结的过程中,她们曾经书写过什么,此刻又在关心着什么?本次对谈,她们共同探讨了人如何使用语言、文学与世界发生联系,也分享了在创作中抵达“他者”的过程,此外,她们不约而同地认为,“爱的光环的消失”是世界性的,而消失又指向了更为复杂的现实。

小说

《灵光》
张嘉真
一次家教辅导中,学生把一张画像推到她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画了她的头像,画了过曝的水池,还有她的眼睛。在学生家里,她发现,很多人和事渐渐重叠起来,几乎不可分辨,比如挂在客厅墙上和艺廊里的画作、刷在她鼻尖的油彩颜料与梦里的阳光,还有被学生放在同一个箱子里的乌龟们……她想,如果灵光是摄影机无法复制的那个东西,那她已经逐渐分辨不出真迹与赝品,以及其中模糊的意义。

《飞蛾》
[澳大利亚] 郑素莲 陆剑 译
爱丽丝得到了三天假期,用于赶往七千公里外的香港参加爷爷的葬礼。在她回到墨尔本的家中、拉开行李箱时,里面飞出了一只小小的、灰白色的蛾子。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爱丽丝向周围人说起蛾子的事,并逐渐习惯蛾子的存在,直到某天夜里,巨大的失落感在她心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石胎》
[澳大利亚] 郑素莲 陆剑 译
克拉拉坐在奥尔德曼医生的诊室里。CT结果显示,她腹中的包块并不是癌症,而是“石胎”——那是她和前夫从未拥有过的孩子,在她体内钙化了二十年。手术前夜,她搜索着石胎的照片。有的像化石,透着肋骨的弧线;有的像外星生物,眼窝处是巨大的黑洞。躺在手术床上时,她突然想问:等它被取出来以后,他们会如何处理它?

散文

《重返结巴村》
费璋灵
车子开进林芝的土路,颠簸中我看到一块路牌。领导也看到它了:“你看,这还有个地方叫结巴村。”我迅速回应:“对哦,我老家到了。”我不是天生就结巴的,这种表达障碍似乎总是与我激烈尖锐的表达欲同时发作,可小时候我不但不结巴,还因为话太多被罚站。旅途中,领队说,南迦巴瓦是一座神秘的神山,如果有幸见到它,应该向它许愿,而我不以为然。最后我们在距离新措很近的地方被迫折返,在飞机上,我再次看到了南迦巴瓦。但是不要说。别说出来,并不是残酷地点明一切的人才是聪明人。

《云端之下》
廖欣琳
大学时,我曾看到一个马来西亚女生的毕业短片:两个逃课的女生走在长长的坡道上,她们说,要去“云上”——那里似乎指向另一处生活,要走过更长的坡,直到新的景致把身后的一切都挤出画面边缘。在等待毕业的日子里,我没有什么别的地方要去,拥有着大段的空白时间,未来被轻轻悬置,毕设、展映、考研、就业的字眼在脑中闪过,很快就消失不见。而仅仅一个月后,我就站在了杭州的写字楼里,学习新的剪辑手法,完成一场被设定好规律的展演,也面对着未知的、令人不安的未来。

惊奇

#公开课#
《居士本无垢:人类清洁观念之变》
姜鉴峰
作者从扬州搓澡师傅那句“小搓怡情,大搓伤身”说起,一路回溯到古希腊的橄榄油与刮肤器、古罗马的浴场政治,以及宋代的商业澡堂。清洁从来不只是清洁,它是古希腊人对肉体的礼赞,是罗马皇帝收集情报的掩护,是苏轼笔下“居士本来无垢”的心迹表白,也是现代人在金箔搓澡和全自动洗澡机之间,寻找的那一点舒适和温暖。当身体浸入热水,心事浮上水面,我们搓去的哪里是污垢,分明是每个时代落在皮肤上的灰尘。

#惊奇乱讲#
《新千年流行法则》 (四)
惊奇组
从《纯妹妹》MV的“疯感”表达,到揽佬《八方来财》的全球爆红,当下的流行音乐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审美分裂:一边是追求技巧极致、意象堆叠的艺术实验;一边是拥抱土味、套路和基于短视频算法的“魔性神曲”。一种新的流行逻辑悄然诞生:音乐不再试图打动谁,而是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身份认同的标签,甚至是算法投喂的“电子榨菜”。

新概念

#参赛作品选登#
《未竟之事》
马之遥
葬礼结束之后,何澍搀着母亲走出殡仪馆。他知道,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考验才刚刚开始,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母亲的悲痛。但母亲有一次问他:“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不伤心呢?”何澍心里有答案,却不能说:其实我比你们都要更早地失去姥爷,我早早地就伤心过了。是姥爷送给他这个名字——“澍”取自“霈然得嘉澍,荷天如免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同样不足为外人道。何澍突然很想和姥爷聊聊这些事,如果他的新学校也有条河的话。

作家路内、负二和青年作者林砚秋分别从小说故事的推力、角色的塑造与事件的组合出发,对《未竟之事》进行了细致点评。他们指出,过于完整的情绪往往会导致小说局部失去推力。小说的技艺有时是在进行最精妙的组合,作者应选择不同强度的橡皮筋,用差异性的事件和视角把情感合理地撑开。

专栏

#戏梦人生#
《赝品》
柳青
“我相信你们喜欢被蒙住,也希望我们已经蒙住了你们。”奥逊·威尔斯在《赝品》中如是说。匈牙利画家埃米尔用毕加索的线条欺骗了世界,荷兰人扬森在马蒂斯的模特身上换了条裙子便让拍卖行趋之若鹜。当一幅画在博物馆里悬挂得足够久,它便成为真迹;当艺术不再需要署名,伪装者与创造者的界限也随之模糊。或许正如毕加索所说,艺术是让我们意识到真相的谎言。

自述

《真正的人》
宋文郁
对于在习惯用社交软件修饰自我的网络时代出生的人来说,真实的自我往往显得难以触及。十六岁的一天,我给一位“无家者”的碗中放上硬币,被那位男子伸出手抚摸了手臂。直到那一刻我才惊觉,正如他在我眼中是无面貌的受助者一样,或许我在他眼中也是象征“女人”的空洞符号──那是让我多么不舒服的触碰,但恰恰是在那一刻,我才抬起头,开始将他视为真正的人。“真正的人”代表着什么?我现在仍旧难以参透。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现在尚未完全成为真正的人,就像我的文字与记忆,也并不真实。

简答

察察 / 李悦辰 / 栗鹿 / 李雪婷 / 成昊勍 / 陈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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