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创刊至今,《萌芽》坚持:年轻的声音值得被听见。第782期《萌芽》系创刊七十周年特辑,我们以巴金先生纪念鲁迅先生的文章开篇,并邀请几代创作者,讲述他们与《萌芽》的故事。

八月,我们将为大家带来创刊七十周年特辑!
特辑的起点:巴金先生于《萌芽》创刊同年的第8期杂志(1956年10月出版)写下的《我认识的鲁迅先生》。巴金先生在这篇文章中谈到,鲁迅先生至死都未曾对青年感到失望,他始终如一地关心青年,爱护青年,信任青年。
这种对青年的爱护、信任,在《萌芽》七十年的岁月里获得了另一种延续。
从陆文夫、孟伟哉到“80后”青年作家群,再到一些更年轻的名字,几代创作者从这里出发,走向各自的路。我们请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回来,说说他们和《萌芽》之间的故事——
第一次看见自己名字印在纸上的那一刻,至今舍不得丢掉的那一期过刊,那些因文字结缘、至今仍留在生命里的人,以及,在他们如今的生活中,文学以怎样的方式在场。
世界各地的作者和读者,也拍下了他们手边的《萌芽》杂志,这些照片汇聚在一起,诉说着一个共同的故事:无数个远方,都有《萌芽》相伴。
此外,我们还邀请了不同时期内《萌芽》的代表性作者,为这期特辑写下全新的小说和散文。这七篇作品呈现了文学的多种样貌,也让我们看到,不同代际的写作者面对世界的不同方式。
纪念特稿
《我认识的鲁迅先生》
巴金
《萌芽》创刊同年,巴金先生为鲁迅先生写下文章《我认识的鲁迅先生》,详述了鲁迅先生对青年写作者的鼓励与扶持。
他写道:“先生从来不说他的文章有教育的意义,可是跟着先生走的青年终于找到了真理。先生不承认自己是导师,然而他的确把许多青年引上了通向真理的路。他不是用手一指叫青年朝他的手指着的方向走去,他也不是发一个指示,说青年应该走哪一条路,他是带头走,同青年一路走,或者甚至扶着青年走。”
我们相信,七十年后,鲁迅先生的光辉仍在温暖着如今的青年们,也相信,新一代的年轻人的声音正在萌芽。

寄语
邱华栋 / 孙甘露 / 毕飞宇 / 叶兆言 / 苏童 / 马原 / 金宇澄 / 林白 /陈村 / 赵丽宏 / 陈丹燕 / 毛尖 / 滕肖澜 / 路内 / 小白 / 俞天白 / 桂未明 / 傅星 / 李其纲 / 胡玮莳 / 徐敏霞 /徐则臣 / 钟红明 / 王聪威 / Thomas Meaney
为《萌芽》创刊七十周年写下寄语的二十五位师友,与这本杂志有着不同的渊源。有人见证过它的多次蜕变,有人在这里发表过第一篇小说,有人以社长或主编的身份参与其岁月,也有人是同路中人,同样守护着文学杂志的志业。
在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现代文学馆馆长邱华栋看来,《萌芽》“不仅是一本杂志,更是一座精神的灯塔”。
邱华栋回顾了《萌芽》的发展历史及其对中国当代文学史的贡献,并写道:“七十年,是时间的刻度,更是精神的传承。愿《萌芽》继续作为青春的日记本、梦想的播种机,陪伴更多少年在文字中探索自我,在文学中拥抱世界。”
上海市作家协会主席孙甘露亦为《萌芽》七十周年写下寄语,并表达祝贺。
多位作家谈到《萌芽》对青年写作者的独特意义。小白认为,“文学最好的部分都在年轻的心灵和头脑里。热忱、纯粹、情感和想象的高度。在那之后,也许经验和技巧会为它们塑形,变成文本,也许不会——但那也不重要”。毛尖说:“感谢《萌芽》,在遍地老灵魂的世界,它依然是这个时代最青春的同谋。”
俞天白、桂未明、傅星、李其纲、胡玮莳、徐敏霞等人回忆了他们在编辑部的故事,以及与作者们结下的友谊。胡玮莳说:“过去的三十多年,和我的老师、同事、很多很多作者一起工作相处的日子,是我过往人生里最宝贵的经验,也是身体血肉一样的组成。”
《人民文学》主编徐则臣、《收获》执行主编钟红明、联经出版副总经理暨《联合文学》总编辑王聪威也为《萌芽》送上祝福。英国知名文学杂志《格兰塔》的主编Thomas Meaney,从AI时代的视角提出期许:“像我们这样的杂志始终有责任支持和培养这样一类作者:他们仍旧能不借助自身头脑以外的任何东西独立创作,仍旧能用一支真正的笔,在一张真正的纸上创作。”

问卷
韩寒 / 张悦然 / 张怡微 / 陈佳勇 / 小饭 / 八月长安 / 夏茗悠 / 王若虚 / 那多 / 蒋峰 / 廖梅 / 于是 / 朱婧 / 张晓晗 / 饶俊 / 马中才 / 甘世佳 / 贺伊曼 / 滕洋 / 夏烁 / 王宇昆 / 李嘉茵 / 范佳来 / 贾彬彬
二十四位作者在问卷中讲述了他们与《萌芽》的故事,并分享了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和创作发生的变化。
第一次在《萌芽》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心情?
韩寒说,他等着班里有人发现然后惊呼,自己再云淡风轻地说“随手投了个稿子”——“好心机,哈哈。”
蒋峰说,翻看样刊时,他没什么感觉,直到一周后班上女同学买了当期杂志,他看着女生的背影,在心里呼唤:“那里有我的文章啊!你看到了没有啊!”
八月长安说,当时她发了微博,但没有分享给生活中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因为她特别不希望他们知道,而对那些已经知道的人,她也不希望他们时常想起她是个作家。
如果必须清理书架,哪一期过刊最舍不得丢?
韩寒选的是刊登刘嘉俊文章的那一期,以及赵长天老师主编的最后一期。
陈佳勇留着刊登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征文启事的1999年第一期,他说,这一期具有“历史文献”的价值。
二十一年间搬了超过十五次家的滕洋,则始终保存着2005年到2010年的多期《萌芽》,它们一直牢牢占着搬家纸箱的一个角落。

还有许多人,谈到了他们因《萌芽》而认识的朋友。
提起与《萌芽》结缘的二十多年,张怡微说:“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有非常漫长的时间、非常漫长的友谊。大家互相见证过很脆弱的时候、很激动的时候、很愚蠢的时候。”
张悦然则回忆起一个夏天,那是《萌芽》在千岛湖举办的一个活动:“结束之后,我和周嘉宁、苏德乘车匆匆赶回上海,因为那天会有台风。大家都有各自要去的地方,到了目的地就会散开。但是在那之前,我们坐在同一辆车里,热烈地聊着天。台风就要来了,树木开始摇摆,我们坐在那辆向前的车里,看着外面。”她说,近来,她常常想起那一天。

许多《萌芽》的作者如今活跃在世界各地,从事各行各业,当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对他们产生了怎样的影响?最初对于文学的期待是否尚存?
收到大家对问卷的回答后,我们发现,他们有些仍在写作,有些做了编剧、记者、老师、餐厅老板、品牌创始人、迪士尼员工、慈善家。
学者、公益慈善基金会负责人廖梅说:“对于《萌芽》,我只是成千上万的过客之一;但对于我,《萌芽》却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片段。”
夏烁谈到《萌芽》编辑的持续关注对自己的影响:“有人觉得你一直会写,也一直该写,就是这种接纳吧,这是我自己无法给予自己的。”文学留给他们的印记,一直都在。

作品
《在河道、湖泊和海洋里游泳的人》
周嘉宁
在香港短住时,朋友问我:“你游泳一定很好吧?”我游得并不好,而且在水里会恐慌。朋友说,可是你小说里的人总是在游泳呀。他说得没错。去年写完的长篇小说《永结无情游》里,张继海老师明明性情孱弱,却与冬泳队的大哥一同畅游了清晨的苏州河。我常常是这样的,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反而小说里的人都替我去完成。但在现实的水域里我也曾跨越过浪的结界:当游得足够远的时候,沙滩和植物好像两条涂抹出来的粗粗的线条,岸上的那一侧就成了虚构的所在。
《痛春》
王侃瑜
那一年的冬天,奥斯陆下起漫无边际的茫茫大雪,融雪的第三天,我在宿舍区里摔了跤。摔倒的过程是迅疾的,不知怎么我就到了地上,手掌、屁股、大腿根都麻麻地疼。我从小就很怕痛,却也被家人照顾得很好,我一边享受着这种保护与便利,一边向往独立与自由。然而,当我终于实现了去北欧留学的梦想,父亲和外婆却在这期间相继离世,这让“我”终于意识到,失去至亲的痛,比身体之痛更为漫长,也更让人无法忘记。或许我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坚强,我不想承认我羡慕着有家人陪伴的其他人,更不想承认我怀念打针时能把头埋进家长怀里的小时候的自己。在文字中,我与亲人们一一告别,也将迎着他们,一步一步,携着钻心的痛,向着春天走去。

《告别的侧面》
林砚秋
搬离在多伦多的小屋时,我收到了爸爸发来的语音消息,他告诉我,爷爷离世了。死亡打乱了原有的全部计划,回到温州参加葬礼的几天十分漫长,很多具体的细节都被忘记了,而对于爷爷的记忆,无论亲戚们描述、想象的瞬间多么具体,“我”能够拼凑出的也只是碎片,过于孱弱和片面。我目睹了死亡被消解于琐碎的仪式中,长辈们争执着酒席的菜单,电子挽联上滚动着爷爷的照片,清晨送葬时,天气格外晴朗,我们一路把爷爷送上山,将骨灰送到墓前,又端着遗像有序地下山,随后吃了酒席,葬礼竟就这样结束了。直到看着他曾躺过的空床,直到梦见他健步如飞地登船离去,我才真正地感到,他已成了这世上彻底的“零”。
《友谊地久天长》
三三
周明说,我们一直都很好。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想要的才不是“很好”,而是与这些背道而驰的东西。只是现在她已经学会忍受对他的意见,把它们悄悄藏进某个瓷罐头,等装满了再用意念打碎。周明随后说,忙完这一阵,我们找时间回乍浦看看。周明不知道的是,此前他们蛰居在乍浦的两年间,她曾和一个叫作王弃的年轻人建立了友谊。这段友谊一度是亲切的,但她逐渐发现,在这段关系中,她需要不断平衡着真诚与谎言的重量。

《我的声音》
察察
上班时间她叫溪林,下班之后,小透上线。和溪林不同,小透可以熟练地对陌生男人们说:“哥哥,我想你了。”第一次以小透的身份收到一杯奶茶时,她插上吸管,使劲吞,命令自己记住这种恶心的感觉。得知小猫被母亲擅自送走,小透再次群发消息,很快收到其中一位哥哥19.9元的转账。小透曾为自己建立很多“规则”:删掉那些超过30天还不转账的人,发露手照进行安抚,使用变声器掩盖原声……她在这些规则下感到安全。直到有一天,爱发19.9元的哥哥发来一张小狗的照片,溪林看着这张照片,冷汗濡湿了背。
《本地文学教母》
汪月婷
高中时,说到写作,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看向徐梦君,但正是出于对文学的尊重,徐梦君对此感到羞愧。她知道,与其说自己擅长写作,还不如说是擅长模仿,这是少年时代有限的巧智,只刚好够她写出被长辈们所欣赏的作文。也由此,当新同学姜怡将她奉为文学偶像,徐梦君感到无奈和恼怒。她觉得,姜怡有很多事情都不明白,也毫无文学上的敏锐度,否则姜怡就不会看不出梨花对于她写作生涯的影响,更不会那样天真地想要迈入文学的世界。姜怡那么直率地询问她能否模仿她的文字,更令她心中生出复杂的感受。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再见到姜怡时,她已经成为这座城市中文学活动的活跃组织者。那时的徐梦君,还在内心严苛地审判着姜怡缺乏自知之明,却不知道后来的自己,会逐渐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菌草》
尹不移
离开位于西太平洋群岛的B国三十年后,语言学教授陈柏在一篇媒体报道上看见了一位来成都发展的B国年轻人的名字,菌草——她当年在B国生下的女儿也叫这个名字。借着研究B国语言的名义,陈柏逐渐接近着菌草。但眼前的菌草和她记忆中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不仅如此,她和这一代的B国年轻人一样,都戴着骨传导的AI同传耳机长大。在交流过程中,陈柏得知了B国语言背后的历史,也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菌草所说的,是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语系、无人可以真正理解的新语言……

信息台
“临港智图”杯第二十九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报名表及征文启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