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 22 2007

与新概念获奖者侃作文

李其纲(著名作家):写好创新作文的关键就是 “两新一真”:新思维,新表达,真体验。我先来简短的解释一下什么是“新思维”。实际新都是一个相对意义上的新,绝对有的新是没有的。所谓的新就是相对与应试作文,已经形成的八股的那些东西。因为从思维形态上来说,我们强调的思维形态就是发散性的思维,而不是一种收敛性的。什么是发散性思维呢?它有一个经典来说明这个问题:如果在墨西哥,有一个蝴蝶,它的一次翅膀的振动可能会引发俄罗斯的核按钮。两者你看上去是毫无关系的,但在发散性思维中经常会进行这样的思维的跳动。思维彻底打开。还有一个“新表达”。赵丽宏老师说道仅仅有真实的东西,把它写好了的话,那还是不错的。这里实际上就有一个怎么表达的问题。新表达实际上就带有一种技巧的意义。上星期在上海书城搞活动的时候,“新概念”获奖者也有认为技巧是垃圾的。那么我的看法是技巧是存在的,就在于这样表达的问题。新表达也就是一个怎么写的问题。如果我们的思维形态还是拘泥在课堂里的那些东西而不能把思路打开的话,在表达的技巧上很难再提高一步。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朱自清,在教材中可能有《背影》。但朱自清这个作家同时还是一个很著名的诗人。他就曾经提出过在怎样写诗方面,在技巧方面有很著名的“三美”:音乐美,建筑美,绘画美。建立在这样的基础上,如果你思路能打开,如果你知道在诗歌技巧上还有这样东西的话,它同时也能够运用到散文中去,你不是局限于《背影》的教材中,因为《背影》从某种意义上说并不能够反映朱自清的创造主张。它还是相当写实的文章。而朱自清在现代的文学史上,他是唯美主义的代表诗人。他的一套路子与选在教材中的《背影》实际上并不一致。如果你理解了他还有这样的创作,那么你在表达技巧上有丰富了一点。

在“新概念”的首届获奖作品中,我举几个例子。以刘嘉俊的《物理班》为例。就是写这篇文章的作者认为写作技巧是不重要的。但是实际在这篇文章中恰恰是存在着技巧的。这个技巧和阅读的视野是有关系的。在这篇文章中他运用了法国新小说派的技巧。法国新小说派的相当重要的一个技巧就是把情感下降为零度。在叙述过程中,作者的情感必须是消匿的,隐藏的。而《物理班》表达的内容客观地来说是初恋。而这个初恋是发生在校园里,发生在高三。那么初恋这样一个情感的话,我们知道它应该是炽烈的。火热的,那么情感与叙述语调的零度,恰恰形成了一种对比。青春的情感,它是火热的,却偏偏在叙述语调上要用一种零度的去表达,形成了一种张力。这就是《物理班》最大的一个技巧。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个技巧的话,可以像刘嘉俊那么说;但如果我掌握了这个技巧,这个技巧已经客观化为了我的血肉之后,又怎么样?实际这个技巧已经影响了中国很多小说家的创作。比如大家都很喜欢的作家余华。在他的创作中,大量的运用了这样的一种技巧,包括余华的代表作《活着》。

再比如韩寒。不知他本人是否意识到。他的创作客观上还是有摹本的。这个摹本实际上就是钱钟书,进一步书的是钱钟书的《围城》。那么在《围城》中经常使用的叙述语调就是把抽象的东西用夸张的,幽默的语言表达出来。比如像韩寒那篇相当棒的《求医》中,有一个细节:痒。“痒”,这样一个东西是一个很抽象的。“痒”到底这样把它表达出来?就像风。我们要表达“风”的时候,没有办法就风而写风。我们只能够通过麦穗的起伏,通过炊烟的飘摇等来表达风。“痒”同样也像“风”一样。韩寒在处理这样一个很抽象的东西时,尽量把它感性化,拟人化。开始时,医生一问他,他一紧张,“痒”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他于是就想培养这个“痒”。终于在胳膊肘出现了一点痒,他就不敢动,就想把这个“痒”痒痒大。终于越痒越大。先是左边的胳膊痒了,然后拨及到右胳膊。最后拨及到全身。终于他开心了:“哎呀,医生我全身都在痒了。”韩寒就经常运用这样的表达技巧。而这样的技巧,坦率地说,在我们现有的、几十年不变的教科书里是很难找到的。“新概念”的话,就很强调依靠我们阅读面的广泛,打开思路。

还有一个是“真体验”。这个“真体验”相对于什么而言呢?我记得有一年高考,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在整个教育界、文学界、舆论界都形成了一个笑谈:好多学生在写高考作文时,都让自己的爸爸或者妈妈死掉。所以我们强调的这个“真体验”呢,不能够脱离自己的生活实际,不能脱离对自己生活的感情与体验。这一点对于一篇成功的作品是很重要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