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在绵阳、成都


作者 杨兆丰

在一个四月中旬的夜晚,来自萌芽杂志社的一行四人走下飞机,立即感到绵阳的温度略高于上海。编辑部的桂老师、唐老师去年就来过绵阳讲座,对这里的学生印象很好,说他们阳光、自信,在文学方面也有着不错的基础。今年一月份结束的第二十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中,来自南山中学、绵阳中学的同学都有着不错的表现,斩获了好几个二等奖。这些获奖者中,不乏去年就参加过萌芽杂志社举办的文学讲座的同学,这让我们都很受鼓舞,对此次出行也怀着功不唐捐的信念。

在绵阳南山中学报告厅的屏幕里,我们看到了媒体对今年新概念作文大赛二等奖获得者李思雨同学的采访报道。刚刚升入高一年级的她正面对镜头,阐述着她对于文学的思考。而此时此刻,屏幕外的李思雨同学正在跟桂老师交流起她的新作,而她的初赛作品《兽性》作为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优秀作品,刊登在《萌芽》杂志最新一期五月号上。

之后的讲座里,桂老师在和同学们分享写作素材提炼的问题时,也提到了这篇《兽性》,希望借此打消同学们在进行文学创作时对于生活经验匮乏的担忧。在《兽性》中,李思雨从自己和动物的相处生涯入手,不断地对自我展开“反思”。这也正呼应了五月刊封面上的那句“重复和局限里也有广阔的图景”。

短短几天之间,我们一行人两两分头行动,跑遍了绵阳市的七所优秀学校,虽然辛苦,嗓子也渐渐感到有点招架不住,但只要得到学校许可,同学们的热情总是让我们不忍离去,这一个个抛开任何功利的考量,仅仅一起讨论阅读和写作的空间也总是让人感到无比美好。

2019年是美国作家塞林格的百年诞辰,在向同学们推荐阅读的书目时,桂老师表示人在不同年龄段对同样的文本必定会产生不同的阅读体验——在这点上,文学和其他的艺术门类如音乐等是一致的。因此既不必怕“读不懂”,也应当时刻牢记一段时间后再去读读自以为“读懂了”的经典作品。对于高中生来说,《麦田里的守望者》就是一个挺合适的阅读选择。在这本“青春小说”里,主人公表现得愤世嫉俗而又口是心非,这中间蕴含的种种复杂而又微妙的矛盾关系正是文学书写的焦点所在。

另有学校的同学在向我们提问时分享说,他时常觉得自己之前写作的许多文字,在如今看起来非常幼稚。老实说,这位同学对于自己写作的审视十分难得,这是当前许多青年作者所欠缺的品质。作为同样还在成长和练习中的写作者,我鼓励他多多练笔,继续写作,并告诉他我之前也写过许多十分幼稚的文本,但这并不是一件令人惋惜或羞愧的事情。桂老师也鼓励大家说,和阅读类似,每个年龄段都有值得书写的特别珍贵鲜活的东西,这也正是我们最期待看到,并因此而觉得这份工作非常愉快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完成这里的任务后,马不停蹄,我们踏上城际列车,赶往成都,继续去往那里的中学进行讲座。与《萌芽》的老师出来过许多次,这是持续时间最长、拜访学校数量最多的一回。而无论在初中还是高中,当见到越来越多的同学后,大家也总是能一次次让我们感到未来可期。例如我们在成都石室中学青龙校区、双流实验中学、双流棠湖中学所见到的许多初中同学,阅读面已经涉及到了许多长篇、严肃的文本;他们提出的问题也非常犀利,不仅早已洞悉了文学与作文之间存在两种不同的写作逻辑,还延伸到了诸如小说人物塑造的种种技术性问题以及市场乱象的方方面面。而在此期间,我们见到的许多年轻语文老师也都极富热情,其中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一位刚工作不久的老师。与单纯追求分数绩效的“指导思想”不同,她对文学有着独到的理解,重新肩负起学校的文学社,经常组织自己的学生们去读一些真正优秀的中外文学作品,引导大家挑选有独特价值的报刊杂志,而不是一味地去储备“作文素材”或“名言金句”。看得出来,同学们都很信任她,他们也真是群幸运的孩子。

在一次讲座结束后,有一位同学上台与我们交流。她算是《萌芽》的“老”读者了,在《萌芽》的众多作者中,她特别喜欢徐振辅,喜欢他的作品中的那份自然与平静,而桂老师则回应了她从此出发,对于“生态写作”的思考——与偏向于纪实或学术性的写作不同,文学自有其不同的任务,相比于对现实生活的指导,看似稍纵即逝的温柔同样是重要的力量。这时,另一位同学坦率地提起,在过去,每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似乎都会涌现出几个家喻户晓的“名人”,可现在却没那么热闹了。桂老师则表示其实他倒很乐意来谈谈这个问题,因为《萌芽》和新概念作文大赛从来就不是一间制造网红或明星的工作室,而是一个发掘真正有天赋、有热情的写作者的平台。他耐心地一一举出近年来那些优秀新人的作品,平静地表示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名满天下,甚至有的还生活得很艰难,但他们的笔下可能正在写下这个时代最有价值的一些文字。而《萌芽》的工作,就是为这样的年轻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