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芽》在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


编者按:
11月13、14日,由《萌芽》杂志社开展的“文学讲座百校行”活动来到了山东省的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由我社编辑与作者鲁一凡,为全校师生们带来了一场关于“文学”与“写作”的专题讲座。

《萌芽》在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

作者:鲁一凡

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梦到自己没赶上飞机,小桂完全没有生气,而是带我到了港口:“来,我们坐快艇过去,你自己挑一艘……”

醒过来发现赶紧还是得起来赶飞机……小桂也没有带我坐快艇,还冷酷地警告我:“不要穿太少,不要怂恿学生早恋,不要教唆大家对抗老师,别为不切实际的梦想摇旗呐喊……”

两天赶了两所学校,日照的学生倒是令人惊讶地活泼,也是相当热情,上来雷鸣般的掌声,把外套一脱又是雷鸣般的呼声,过了两秒一个女同学奔上来凑近说:“姐姐你的衣服拉链没拉!”

《萌芽》在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

一切就是这么开始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搭档,却有种恰当的默契,这或许是因为我们在对文学的理解上算是同路人。他会用非常幽默的方式去解答一些创作上的常见问题,我们也会通过具体文本来将这些问题呈现、剖析。例如,人物的扁平化大概是非常常见的情况,我们在很多市面上的小说里也可以发现这样的问题,小说不仅仅是脑洞,更需要有生命力的、层次复杂的角色。就像《冰与火之歌》的作者马丁从来没有说过泰温公爵是个多么果决的人,他只给了读者一句“当泰温刚开始发现自己掉头发的时候,他就把头发全部剃光了。”他把人物放在一个客观的、多重视角的维度里,写人物眼睛里看出去的世界,人物的心境则通过这样的行为透露出来,而这无疑是一部优秀小说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萌芽》在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

对于我来说,真正的文学作品,都是有灵魂的,它有让人动容的东西,有鲜活有力的细节,更理当体现出作者高超的观察能力。我曾看过一篇书评里有写到,好的小说,它能保持一种不多情的沉稳,就像一个男仆知道什么时候该抽身而退。它对善恶保持中立,它发掘真相,哪怕真相会让我们厌恶,而作者本人印刻在上面的指纹,要让你觉得有迹可循又好像悄无声息。福楼拜在1852年的信里也说过这样的话:作者在作品里必须像上帝在宇宙中那样,无处不在又无影无踪。但这个时代,能真正尊重文字,正确看待“作者”身份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私下里,小桂有说到,其实他特别清楚,在台下坐着的人里,能对文学感兴趣的,只有百分之十,而我们,就是为了这百分之十的人服务的。

其实不管在最后的提问还是面对面的交流里,我们都能感觉到“这些同学”的内心是有许多困惑和渴求的,一个女生问我:“我很喜欢顾城的东西,觉得他在精神世界上达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但是他这种自我的精神世界实际上又有伤害到别人,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做到既满足于自我的精神追求,又同时能对世界产生正向的影响?”包括还有同学问我:“你觉得文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它是武器还是庇护所?”甚至还有一个男生说他不爱看那些刚提到的由“我、你、世界”组成的书,喜欢罗素的《西方哲学史》和《哲学问题》,这些对于创作会有帮助吗?当然,这些能帮助他认识世界的复杂,而这正是文学的底色。也有人会问“我就是觉得没法去读马尔克斯,我就是喜欢看网络小说,不可以吗?”无疑也完全可以,很多东西可能在某个阶段尚没办法去理解作者想表达的意义,但是大家起码要知道什么是好的东西,可以等待以后有缘时再去试试。因为市面上被过度包装的、假冒伪劣的产品实在是太多了。

《萌芽》在日照实验中学和莒县一中

我们在学校里也看到有趣的现象,比如说有时到最后,学校老师会跑来“借这个大家都在的机会说两句”,一般是上一次的成绩总结或是往后的一些通知和激励。这让人感到特别魔幻,也让我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愣头青,突然学到很多,也更理解了大多数同学的日常状态。

我记得小桂在结束的时候说了一段话,我在旁边明明有点愣神,不太专心地听,忽然就非常感动。

他说:很多人问,文学到底有什么用?我只能说好像确实没什么用。你们现在还小,总觉得未来有很多可能性,也不了解成人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以后有些人就会明白,人生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种可能,甚至,等到毕业以后,你会发现人生就是个不断面对失望的过程。有的人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年少时候就没有的东西,有的人住在乡镇,最后他还是没能去到那个想去的城市,有的人可能每天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有的人总是经历着不被理解的痛苦,但是生活依然要这样过下去。那这个时候,文学它或许就能带给我们一个高于生活的空间,让我们在里面用一个抽离自身的视角去审视和理解这个世界。他觉得,精神世界是对世俗生活的某种保障。也许文学的意义,就是这样了。